另一个空间

回家的这几天,睡的很少.夜半坐在床上,抱着书或者抱着笔记本.

早晨醒来,我不记得那些细节.安全,又好象自然而然.

嘉峪关的冬天就要过去,白日越来越长.

怀念雪.

雪来自附近/窗台的花陌生

向我微笑只因为/我不说那些/从来不懂的词

我所能对你说的是/椅子,雪,睫毛,灯

而我的双手/简单疏远

那些窗框/像从白纸剪下

但在那儿,它们后面/围绕着灯柱/雪旋转

正来自我们童年

将继续旋转,当人们/记住地上的你并和你说话

那些雪花我/真的见过

我闭上眼,不会睁开/白火花旋转

而我无法/去阻止它们.

     中午去中介公司交了订金，租下这间隐藏在闹市里的房子，二楼几乎整面墙的窗户，很明亮。不久的以后，这里会成为一个书店，不是临街，不是社区，没有上岛咖啡那样的橱窗，可是它会是一个书店的模样。有好书，有音乐，有茶和咖啡，有大大小小的可爱植物。站在空空的房间中央，想象每天的不同时刻人们在这里专心读书或是小声谈话的场景，于是开心，于是满足。

      有一本书名字就叫《书店》。封面的文字写着：“我就是想开一家书店。”作者是60岁才开始写作的英国女作家佩内洛普写的一部中篇小说。小说的译者序《那些温暖人心的书店》介绍说：“《书店》的女主人公，在丈夫去世八年后，突然想开一家书店---故事总是这样开始。某个念头，打断你原本平静的生活，仿佛要寻找一种叫做意义的东西。”

     小说中有一个细节，女主人公一天把书上架，看见一本书的扉页上一句话：“一本好书是一位大师精魂凝结而成的珍贵宝血，是为了超越生命的生命而永久珍藏。”因为她看见了“精”“血”的字眼，就把书放进了宗教与家庭医药图书中。译者感叹到，女主人公并不懂书，唯有热爱存在，“我就是想开一家书店”。这种热爱，让她所遭遇的人生的淡淡悲哀，才透出温暖人心的光彩。

       我们在林芝，老刘在波密，之间不过两百公里的路程，可连天大雨冲坏了路，排龙到通麦的十几公里，白天抢修，晚上通过。不敢冒险，只得掉头往回走，不得一见。今年的雨水多，西藏也是。去年看寺看人，今年看山看水，但总看不够，以后要骑着车，一寸一寸的走过。同来的还有几个回族人，这些天朝夕相处，一路听他们和出来讨生活的同乡们讲话，对这个民族有了深一些的认识，精明游刃，吃苦耐劳，和四川人一样遍地生根，把餐馆小店开到格尔木，开到唐古拉，开到林芝，开到拉萨。

      这次回来，却很适应，内心反而平静。听宁二推荐苏阳的《八宝塬令》，真好。http://music.yule.sohu.com/20100926/n275272611.shtml  这是我最喜欢的花儿。和两年前听王德贤老人的录音一样，让人热泪满眶。要再努努力，让更多的人听见这些打动人心的声音，请魏世发老人唱《渔樵问答》，我猜也会有激动不已，真心喜爱的少年。

   老刘画作        2010年5月于黑龙江漠河

老刘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流浪者，他清楚知道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知道这样的漂泊终有尽头。

我们相识还是在玉树，当时的他已经骑着摩托走过了大半个中国。

这次是自行车，2月份年没过完就离家，7000多公里，到了兰州。

我在马路对面等，他搓着光头出来，人看起来有些脱相，黑瘦，但还精神。

吃完饭我领他和几个朋友在酒吧看球聊天，就是朝鲜大比分输给葡萄牙的那个晚上。

我们聊越南，聊石渠的中秋节，讲他和晓阳在马尼干戈因为联系不上我差点报警的事儿。

这几年走过来，总有人问他为什么。一个人，一辆车，这么苦。

他跟我说，有一次他顶着太阳骑了几十公里的山路，在一个村子里的小卖部落脚休息。

他去讨水喝，这家人有一个井房。女主人接了井水，兑上白醋和砂糖。

他喝了一瓶，又跑去要了一次，然后远远的坐在树下，一小口一小口的喝。

那是他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说到这儿，他抿了抿嘴。

如果再有人问起，他说就是因为这口水，这口合着白醋和砂糖的井水。

送他的那天，太阳很毒。

我说这一圈走完，就回去吧。安琪和源源放心不下你。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我在公车上翻出他送我的《瓦尔登湖》

夹着画儿的那一页上写着：

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有学问，有美德，有美，他会找到一个家。

     这些片段，如今已是旧的事，已是过往，是遗失而又找寻的过程。

1、音乐会的当天，是父亲的生日。

     三十年过去，我竟从未在这一天里给他做一碗长寿面。

     正午时分，他回来短信。一切幸福皆在于你们的存在。

2、中场的时候，钟立风唱起那首老歌，击中内心的柔软幻象。

     行经雀儿山，巴颜喀拉山，横断山脉，异或祁连山脉，靠着车窗，透着微弱亮光的幽暗夜晚，这歌声长久陪伴。

     他说音乐就是有那样的魔力，你在歌声里回忆往昔，或是走向未知。

     陈升。《一个人去旅行》。

  3、成年以后，极少认真的朗读，这是 唯一的一次。

      花去一下午的时间，用蜡笔画蓝天，画抬头看天空的孩子。

      我读了顾城的诗。在朋友和我自己的生日聚会上。

      我希望 
      每一个时刻
      都像彩色蜡笔那样美丽
      我希望
      能在心爱的白纸上画画
      画出笨拙的自由
      画下一只永远不会
      流泪的眼睛 
      
      我想画下早晨
      画下露水
      所能看见的微笑
      画下所有最年轻的
      没有痛苦的爱情
      她没有见过阴云
      她的眼睛是晴空的颜色
      她永远看着我
      永远,看着
      绝不会忽然掉过头去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4、因为想要一碗冬瓜汤而不可得，伤了自己，伤了心。

     偏执，而不能够自我保全。

     这是否倾向于一种原罪。

     所有事的发生，都有它的端然。

     窗外的雨声滴答。

     河边的马兰花，开的自由。